与乌鸫同住的日子
陈咏梅

  在2017年11月举行的第23届中国纪录片学术盛典颁奖晚会上,纪录片《窝筑阳台》获中国纪录片短片十优作品,实在是感到意外,与其他长篇大作相比,这个小片也实在是太小儿科,微不足道。但就我个人而言,是从事广播电视行业以来攀上的一个专业高点。
  从事新闻工作30年来,我一直在广播与电视间来回转,2013年起,我又从广播回到电视,独立做一个纪录片是我的一个心愿。为此,从2014年到2016年三年间,我每年有意识地参加电视摄像、电视后期制作以及纪录片创作等业务学习,从业务技能上为纪录片采制打下基础。
  都说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,2006年3月学习回来后不久,我发现家里阳台的窗架上有鸟窝,本着好奇心,我将鸟窝及鸟蛋拍下发微信,在朋友圈引起众多人的围观和互动,从反馈的信息看,鸟在市民家里筑窝并不是我家个别情况,单位里还有两位同事家中也有鸟窝,甚至连续两年鸟都来做窝。我意识到,这些年丽水开展国家园林城市、国家文明城市等“六城联创”工作后,城市得到绿化美化,到处鸟语花香,人与自然和谐相处,朦胧的主题逐渐清晰起来。回顾本片采制,也颇有点感受。
  一、非专业器材也能创作好作品
  窝筑阳台,空间狭小,摄像机、甚至大的相机都无法施展手脚。这次拍摄,我采用的是两千多元的微单及苹果手机,小巧的微单和手机可以随意摆放,特别是微单和自拍杆组合,多角度、多景别地拍摄乌鸫的活动场景。尼康J5微单拥有的4K功能,让我完美地拍到了自己所需的高清画面。
在拍摄过程中,我还尝试用手机长焦和微单定焦、微距拍摄,尽可能捕获丰富的画面和细节,乌鸫的神情、生活习性得到充分的展现,其中一个细节就是乌鸫夫妻一个衔来蚯蚓,另一个张嘴接过,再喂给小乌鸫,一气呵成的情节,细致地展现乌鸫一家相亲相爱的暖心场景,由鸟及人,触动了心底的柔软,引起情感的共鸣。
  在与乌鸫同住的那段日子里,我除了上班时间外,所有的时间几乎都花在拍鸟上,由此留下大量生动的画面。前期拍摄的角度、景别取舍都为后期制作提前谋片布局,留下创作空间。自家配置的苹果编辑线,使我在家里边拍边初剪,有足够的时间来打磨作品,精挑细选每一个画面。
  二、自媒体互动激发创作热情
  从我发现家里阳台的窗架上有鸟筑窝起,我就好奇发照片,这是什么鸟?怎么把蛋下到我家阳台的竹筐里?它们不怕人伤害它们的孩子吗?于是我每天拍照,观察是什么鸟在我家阳台筑窝,并发到微信上,结果引起亲朋好友的围观,并纷纷留言,告知这是乌鸫。几天后,我就有了视频记录的念头,不过当时感觉乌鸫并不是珍稀鸟类,并没有做创优节目的打算,纯粹是好奇使然自己拍着玩,发到微信上,有感而发地记录一些随想。
随着第一窝小乌鸫的飞离,心中的不舍油然而生,于是我把微信里的照片和话语精选出来,以《鸟巢里的爱》为题制作了三集H5,三集总浏览量达到2万多。随着乌鸫第二次来下蛋,我又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《微游丽水》连续推出六集短视频《与乌鸫同住的日子》。自媒体的全面互动,特别是浏览者的留言和点赞,激发了我的创作热情,使我更多地留下有感而发的碎片化文字,这为后来的成片留下真情实感。
  三、另类解说打动人心
  《窝筑阳台》能打动观众和评委,解说起了非常大的作用,解说的妙处在于人鸟的各自旁白,又相映成趣。看似各说各话,却相互关联,承上启下。鸟语的幽默和人语的关切体现了深深的人鸟之情。
  解说的另类呈现,是资深电视人吕焕录的创意。正当我准备着手做纪录片时,却突然因颈椎犯病做不了片,但是对乌鸫的关注也没有停下。两个多月后,当老上司吕焕录得知我的遗憾后,他接手我的素材,将我碎片化文字重新演绎,以新颖的形式全新呈现,令人耳目一新。在画面的运用上,添加了他和张启法老师的航拍镜头,使该片顿时显得高大上起来,航拍的运用与解说呼应,真实地展现了秀山丽水的美丽景色、良好的生态环境,深化了主题。主持人郑晓峰、武秋颖播音的贴切表达,使解说更显得妙趣横生。由此也感慨,电视作品终究还是要靠团队合作来打造。
  四、触景生情 以情感人
  小时候在农村生活,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件新衣服却因掏鸟窝被树枝扯坏,心疼不已,这事至今记忆犹新,所以当乌鸫夫妻落户阳台下蛋,突然唤醒内心深处的儿时记忆。
  在与乌鸫同住的那段日子里,几乎把乌鸫当做家中的一员来关注,不仅仅在家里拍,甚至在乌鸫飞走后,到江滨、公园以及郊区,关注它们的踪影。两个多月的时间,两次完整拍下乌鸫从孵蛋到小乌鸫飞走以及在丽水城市生活的过程,尽情表达人鸟之情。这一点,也引起评委的共鸣,第23届中国纪录片评委、中国传媒大学新闻传播学部副学部长、中国纪录片研究中心主任何苏六说:“我觉得这个片子拍得挺有情趣的,而且特别讨巧,导演有爱心,有同情心,有人文意识。人跟动物之间,把动物当做家庭的成员来做片,是特别难得的,尽管不是一个大片,不过还是挺能打动人心的。”
  第23届中国纪录片评委、中央电视台纪录片导演夏蒙评价:“这次得奖的纪录片充分体现了形态的多样化,题材的多样化,其中《窝住阳台》就是一部很好的短纪录片,这部纪录片从城市一个小小的角度,表现了人与大自然的亲近,在这次评奖过程中脱颖而出,也给很多有志于创作纪录片的人一种鼓励,就是题材不分大小,只要认真都能把它拍好。”
   纪录片的创作要耐得住寂寞,沉得下心,只要我们用心感悟,用情纪录,创优并非难事。此片的完成,是我三年三次专业学习的一次检视,也是专业技能的集中展现,我深有感触:业精于勤,不断的充电才能续航远行。

(作者单位:丽水市广播电视台)